安徽11选5

“直播风”能否吹散义乌外贸“寒霾”

发表时间:2020/6/16   来源:新华每日电讯   作者:
[导读] 在新冠肺炎疫情蔓延、外贸萎缩的阴霾笼罩下,以小商品批发起家、面向全球市场的义乌,正被直播经济点亮“一团火”。
  2个月前,“95后”快手主播王贝从老家河南焦作自驾游一路南下,最后决定落脚在浙江义乌,偶遇另外两位主播,临时组队,靠拍搞笑短视频,艰难地积累了60多个粉丝;

  整个3月份,在浙江诸暨做袜子实体店起家的女主播“大大王”,几乎每天从60公里外的诸暨驱车到义乌,一边在义乌国际商贸城选货品,一边网上直播卖货;

  红木家具厂老板赵汉臣,特意从大连来此考察——眼看红木销售量连年下滑,他心急如焚,希望从年轻主播身上寻找转型灵感;

  美国留学归来的“90后”义乌人金鼎回乡创业,开设直播培训;

  ……

  在新冠肺炎疫情蔓延、外贸萎缩的阴霾笼罩下,以小商品批发起家、面向全球市场的义乌,正被直播经济点亮“一团火”。

  长期耕耘国际市场的商户们需要重新“拥抱”国内市场,不得不跟上直播带货的风口;更多人一头扎进这场直播盛宴,期盼着一夜之间带出网红爆款,实现财富梦想……

  无论是主动或被动卷入数字化浪潮中的人们,正在“世界小商品之都”上演一个个关于梦想和财富、自救和转型的故事。

  推出爆款“抱团卖”,垄断在村里吃不开

  义乌国际商贸城东南方向2公里,北下朱村,每天傍晚时分,挂着“中国·义乌江北下朱电商小镇”牌坊的村口,就开始变得拥堵。

  狭窄的道路上,进出车辆排起长队,小货车、电动三轮车、各地牌照的小轿车行驶缓慢。马路两边支起了烤串、炒面等各色小吃摊,烟气氤氲。

  放眼望去,一块块堆砌着“网红爆款”“微商”“直播”“短视频”之类的关键词的门店牌匾上,红底白字,字号刻意放大,分外显眼。

  这座名不见经传的村庄,如今是义乌直播经济最红火的社区,外界甚至将其称为“中国网红直播第一村”。

  “我们村本地人口只有1440人,但外来常住人口有2万多人,电商从业人员5万多人。”北下朱村村支书黄正兴指着眼前一幢幢三层小楼说。

  在这里,一楼全是大大小小的网红店、工厂店和微商店,剩下的楼层村民自住,或者租给来创业的主播们。黄正兴介绍说,现在北下朱村大约有5000名主播。

  42岁的哈尔滨人李云香,在村里经营一家“精品帽子围巾店”。店里有数百种款式的帽子、围巾,出过不少网红爆款。

  一款叫“卷卷帽”的帽子,款式新颖,可随意折叠不变形,携带方便,一推出就登上热搜,单月卖出10多万顶。“一顶帽子我只赚1元。”

  李云香忙不过来,之前店铺的两个快手号雇人打理。主播底薪加提成,月薪可达1万多元。今年年初她自己也注册了直播账号,开始做起带货主播。“我通过直播能与粉丝面对面交流,了解他们的需求与体验。”

  “目前村里有很多‘野生网红’,不少是老板娘自销自卖。只要年轻、知道如何吸粉、懂一点技术,就可以直播卖货。一台电脑、一个房间、一部手机就可以做起来了。”黄正兴说。

  2018年,北下朱村一些店铺的老板娘就尝试直播售货。据当地人介绍,此前,北下朱村看“淘宝村”在义乌遍地开花,于是,选择差异化竞争,引进微商入驻。2017年至今,当地已举办三届“世界微商大会”。

  近两年,随着网红直播风起,北下朱村凭借在社交电商领域耕耘多年的基础,迅速从“微商村”转身“网红直播村”,在义乌,乃至全国打响了名气,形成聚集效应。

  每天下午1点开始到晚上8点,曹光明20多平方米的“网红食品”店里就挤满了人。主播们举着手机拍摄来自全国的各类网红食品,黑方速融巧克力、自热型螺蛳粉……

  曹光明和妻子在北京做了20年农产品批发。他坦言,“传统的批发行业也要适应变化。如果你去义乌小商品城拿一件货,人家肯定把你拒之门外,但这里不会。”

  曹光明说,前段时间一款沙琪玛成了网络爆款,有位20多岁小伙子穿着拖鞋冲进店里,拿几包沙琪玛走。隔天对方开着豪车来,一下子订几千单。“一个百万粉丝量的主播,一晚上可以卖四五万元的货。”

  为了来店里的主播方便直播,曹光明特意花400元买了一盏美颜灯。每天店里的微信号要加200多人,一天能做到1.5万元的销售额。

  “前几天有人联系我,想在我店里卖湖北小龙虾。”曹光明说。

  记者加入了一个主播群。时值苏浙两省出台电动自行车管理条例,安全头盔成了紧俏货。记者发现,群里“狂轰滥炸”的全是主播们推销头盔的信息。



  “我们这儿隔段时间就能出一个爆款,还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,热度不减。”黄正兴说,打造爆款从设计开发到销售,都有独到之处。一个爆款出来,村里几百家店“抱团”卖,利润摊得很公平,垄断在我们这里吃不开。

  10天涨粉50万,半个月就赚了100万元……在“造富梦”的激励下,越来越多的追梦者来到北下朱村。拼一把,也许就成功了;如果失败,那就离开。

  王贝梳着两个朝天小辫,白衬衫外套着东北特色的二人转肚兜,正和朋友在北下朱村的牌坊下拍短视频。

  他这身奇特的装扮吸引了一圈人围了过来。王贝租住在村里,每月房租750元,他打算住一阵子,“感觉这里赚钱的机会挺多的。”

  在三人组中,他负责每天构思搞笑短视频吸粉,“先把粉丝量搞上去,然后考虑带货。”

  “我们也想带货,听说这里面门道不少,先来试试水深。”30多岁的河北石家庄人高帅和金六初来乍到,快手上有30多万粉丝,“粉丝数量不算特别多,现在主播打赏少了,靠打赏活不下去,但又不敢轻易带货,怕掉粉。”高帅说。

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齐齐哈尔小伙刘洋开始讲述自己在义乌的创业经历。“我来了两三年,之前两次创业都失败了。”

  或许是被家乡口音吸引,五六个东北小伙子靠了过来。刘洋越讲越起劲,话题渐渐变成直播带货的各种门道。

  “直播要有点演技,不过我属于直来直去那种,不愿意去学所谓的技巧。”曾经卖出过爆款皮带的刘洋,在义乌小赚了一笔。

  “今年外贸下降得厉害,都转到内销上来,直播所以火得特别快。”围观的一位东北老乡说,小企业开始裁员,大家都出来找机会,直播门槛儿低,说不定运气好,卖个爆款就赚了。

  40多岁的赵汉臣一直在旁静静听着。他并不是想着靠运气发财的人,做了10年红木家具生意,线下零售的成本越来越高,整个行业在走下坡路,逼得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转型。

  “谁都想抓住直播的风口,但我不想马上推介自己的企业,而是希望通过视频和直播,让红木家具行业被更多人了解,就此培养自己的粉丝。等红木家具能在抖音上卖起来的时候,我就抢占了先机。”赵汉臣有了初步的构思,但还没想到什么金点子,“这里年轻人多,创意想法也多,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碰撞一下思路。”

  23岁的陶琦从电视台跳槽到北下朱工作,主要是接待蜂拥而来的参观学习者。每天看着形形色色、怀揣梦想的人来了又走,陶琦坦言:“这里也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容易赚钱。”

  线下好卖的时候,连摊位都不让主播进

  如果说,从五湖四海赶往北下朱村的追梦者在主动拥抱这场直播盛宴。那么,国际商贸城的商户们更多是为自救,不得不跟上风口。

  一盏美颜灯、一台电脑、一部手机……在义乌国际商贸城一间临时搭建的直播厅里,穿着时尚的80后淘宝女主播“大大王”,一边和网友闲聊互动,一边推销各类首饰和服装。

  身旁不停地按着计算器的助理,及时把每一件商品的价格告诉她。

  直播还没结束,与主播“大大王”身上同款的2000件黑色针织衫,就已经卖断货了。这种瞬间“秒货”的效率,可不是她过去做实体店时所能比拟的。

  在义乌国际商贸城,银蒂饰品负责人朱素芳,是最早与“大大王”合作的商户。“现在固定合作的主播有5个,分别在快手、淘宝、抖音等平台上。从店铺销售额来看,一半是正常走批发销售,一半专门供给主播。”朱素芳说。

  朱素芳是市场里较早开始找主播带货的商户之一。“过去外贸好做时,主播上门来谈合作,商户都会‘摆摆手’谢绝。说实话,就是看不上直播带货的量。”

  当地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:阿里巴巴初创时,马云也曾到义乌寻求合作,同样被婉拒。也许当时挣钱太容易,商户们更相信实实在在的摊位,不看好说起来头头是道的电商。

  2007年,朱素芳开始在义乌做外贸生意,她说,“早年仅巴西市场,一年可销售一两千万元人民币的货”。商贸城里端着金饭碗的商户,早已习惯等生意自己上门,摊位年租金一度炒到百万元。

  如今,电商大潮、外贸下滑与新冠肺炎疫情等多重压力,迫使重新“拥抱”国内市场的义乌商户,不得不尝试接受直播带货。

  中国小商品城饰品行业商会会长陶小燕说,过去线下好卖的时候,商户连摊位都不让主播进。现在有一半的商户都转变了想法,接受直播卖货的方式。

  朱素芳回忆说,直播带货的销量,从去年开始慢慢上涨,各地的主播都会来义乌市场选货,其中不乏李佳琦和薇娅等“头部”主播的团队。

  “主动找上门的主播多起来,商户也不再排斥用这种方式打开国内市场,还有商户会寄一些新货样品给主播,看适不适合直播。”她说。
投稿 打印文章 转寄朋友 留言编辑 收藏文章
  期刊推荐
1/1
转寄给朋友
朋友的昵称:
朋友的邮件地址:
您的昵称:
您的邮件地址:
邮件主题:
推荐理由:

写信给编辑
标题:
内容:
您的昵称:
您的邮件地址: